我在台阶上坐下来。
从这里可以隐约听见会场的欢呼和音乐声。
有人在唱歌。
大概是庆功环节了。
我坐了很久。
直到手机又响。
罗昕："你在哪？我到处找你。你不会走了吧？"
"消防楼梯。三楼到四楼之间。"
两分钟后门被推开了。罗昕穿着高跟鞋咔咔咔跑下来，看见我坐在台阶上，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心疼。
她在我旁边坐下来，胳膊搂过我的肩。
"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？"
"没事。"
"没事你坐在消防楼梯里？"她声音有点哑，"我看到了。求婚那段。那个不要脸的，当着几百号人的面，昨天离婚今天求婚。林婉，他不是人。"
我靠在墙上，看着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灯管。
"罗昕。"
"嗯？"
"三年前顾寒第一笔启动资金，你还记得吗？"
她想了想："五十万？你做兼职攒的？"
我没接话。
"怎么了？"
"没什么。"我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"走吧。我回去了。"
"回哪儿？回那个破单间？"罗昕跟着站起来，"你住我那儿吧，我那有空房间。"
"不用。我自己待着就好。"
"林婉。"
"真的不用。"我看着她，"过几天就好了。"
罗昕盯着我看了半天，到底没再坚持。
她把我送到一楼大厅。门外的红毯还铺着，保安在维持秩序，偶尔有记者跑进跑出。
"你怎么回去？我叫个车。"罗昕拿出手机。
"不用，我自己走走。"
"大太阳的，你走什么走。"她已经在点手机了，"你等着，车马上来。"
我没拦她。
站在大厅等车的时候，电梯门开了。
一群人说说笑笑走出来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顾寒和姜曼月。她挽着他的手臂，另一只手上的钻戒在日光灯下闪得刺眼。
他们后面跟着婆婆、大伯、顾磊，还有几个看起来像高管的人。
我站在大厅角落，被一根柱子挡着半边身子。
但顾磊看到了我。
他脚步停了一下。
"哟。"
他那声"哟"不大不小，正好让前面的人回过头来。
顾寒看到我了。
他的表情变了一下。不是愧疚，更不是心软。是一种被扫了兴的不耐烦。
"婉婉？"姜曼月先开口了，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，"你怎么在这儿？"
我没说话。
顾寒松开姜曼月的手，走前两步。
"你来干什么？"他压着声音，嘴唇几乎没动。
"有媒体证。"我说。
他脸色沉了："谁给你的？你来捣什么乱？"
"没捣乱。"我平静地看着他，"就是来看看。"
"看什么看？"顾寒声音压得更低，靠近了一步，"协议你签了，东西你拿了，咱们已经没关系了。你跑到我的上市仪式上来，是想让我在所有人面前丢人吗？"
婆婆从后面走过来，拉了拉顾寒的袖子："小寒，算了。别在这儿闹，记者都在。"
"妈你看看她！"顾寒指了指我，"签完字还来纠缠，什么意思？"
姜曼月也走过来，一脸无辜地看着我："婉婉姐，今天是寒哥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。你就算心里不舒服，也不应该在这种场合出现。传出去影响多不好。"
旁边几个高管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。有一个人低声跟另一个说了句什么，两人一起往我这边瞥了一眼。